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_第103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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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03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李均垣想我杀了她,我偏不如她的意。

    【李均垣】

    离儿拜入了赵道长和陶道长门下。

    她们俩人出自名门正宗,心性纯净又道法高深,与我带着恶念的路数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离儿该有这样的师傅,而非我这种恶人。

    她的两位师傅待她不算十分严格,可我听闻,离儿修行却非常用功,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劝她歇息会,可无人劝得动。

    我知道,离儿想用新的术法学识,覆盖我在她脑中留下的一切痕迹——所有的邪阵符箓,所有的升魔咒言,所有的召鬼手诀。

    她在努力将我从她的生命里剥离。

    这样很好,因为,我本不该出现在她的人生中的。

    即便我被禁在房中不得出门,已经多年未见到她,可关于离儿的事情仍是陆陆续续传来。

    这一年,听说她禁术阵法双修,因刻苦钻研,已可与早她几年入道的师姐们比肩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    后一年,听说她在大殿诵经时忽然晕倒,医师把脉后勒令她在床上躺半年,勿要多思多虑,好好养护心脉,可她非但不听,还偷偷摸摸在房中修习打坐,差点被赵道长绑住手脚扔在床上。

    再一年,我的祖母,毕其麦可汗去世了,我那如今已贵为皇后的meimei自京城赶回来,与离儿一同念经诵咒送了她最后一程。

    随后,离儿下山云游了。

    未有归期。

    【吴离】

    尘jiejie,不,如今我应该称她为懿下。

    许是瞧出了我的困顿,超度法事结束后,她竟与我静坐论道一日。

    她并未被俗事打扰,目光一如十年前我们初见时那般纯粹,我拧成一团的心绪便随之舒展了些。

    她最后对我说,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,与其日日夜夜凌迟自己,不如下山看看芸芸众生。

    于是,我下山了。

    我去了很多地方,见了形形色色的俗人。

    春天,江南烟雨,我听闻一老妇讲述她在战乱中失散的骨rou。

    我替她起了一卦,卦相显示,她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。

    她不信我。

    她觉得她的孩子会在一天清晨回到家里。

    她抱着这一不可能实现的执念,在老屋里苦苦守了大半辈子,春去秋来,老屋修了又修,老伴坟边香樟树已十丈高。

    或许直到生命终点,她才会放过自己。

    夏天,中原洪涝,我看着官府埋葬溺亡的百姓。

    人的躯体被浑浊河水浸泡多日,已膨胀惨白,散发着令人本能抗拒的味道。

    可是,有一人风尘仆仆赶来,发了疯般要推开官兵,竟想要扑在一具与生前模样大不相同的尸体上。

    也许只有这样,她才不会像那老妇一样,在后半生追悔莫及。

    秋天,西北狂沙,我见过一个因贪念而家破人亡的商人,可她却执迷不悟。

    她求财心切,中了恶人的圈套,不但赔光了所有身家,还背了巨额债务。

    其实她可以背井离乡,摆脱赌债重新开始,可她却寻我卜算,买大还是买小才能东山再起。

    我没办法回答她。

    冬天,西南如春,我遇见一名食素苦行的僧侣。

    她的袈裟已破烂不堪,双脚并未穿鞋,布满了厚厚的茧子。

    或许是身体已老去,她咳嗽时唇角会有点点血迹,可她却日日放血抄经,为别人辛苦奔走。

    甚至,她愿意割下自己的腿rou,喂与路边瘦弱的野狗。

    人间悲欢,由不得人。

    众生皆苦,众生皆痴,众生皆愚。

    我听说,那江南老妇丢失孩子,也不过是她当年只顾着自己逃命,放弃了自己的幼孩。

    那中原人之所以避开一劫,其实是因为自己丢下妻子,去了隔壁县城与旁人偷情厮混。

    那西北商人沉迷赌局,本意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筹钱治病,为孩子买些米糊饱腹。

    而那西南苦行僧,年轻时竟是一名杀人不眨眼的盗贼,在乱世之中打家劫舍,手上沾了许多人的鲜血。

    到底什么是善,又什么是恶?

    人心幽暗,或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

    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,我坐在长江古渡边,看着不甚清澈的河水滚滚东流去,忽然想起来,李均垣抱着我为我拔除邪气时,那温和、清晰而令人安心的念咒声。

    我又不争气地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我以为我早忘了那一幕,可事实是,哪怕二十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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