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迷1942(二战德国)_暴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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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暴乱 (第1/3页)

    她没有作声,只是默默把搪瓷杯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约翰接过杯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,水珠顺着胡茬滚落下来,他只用手背随意抹了抹。

    “怕吗?”他问,目光像钉子一样锁住她。

    俞琬愣了一下,片刻后,诚实地点了点头: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被抓,怕被发现,怕…连累你。”停顿了一瞬,声音更低了,“怕死。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,在这个人人被要求高喊“誓死效忠”的年代,“怕死”仿佛是最不可饶恕的懦弱。

    约翰盯着她看了几秒,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,不像嘲笑,倒像是某种了然,仿佛在说:果然,你也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和我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。”他收回目光。“她们要么哭个没完,要么硬装坚强,你倒是……一边怕着,一边还能把急救包收拾得整整齐齐。”

    急救包里的纱布迭成标准方块,连药品都要按失效日期排好。

    “我是医生。”她小声说,更像是在提醒自己,“医生可以害怕,但不能慌,慌了,就做不了判断,救不了人。”

    也包括救自己,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约翰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磨他的军用匕首,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,迸出的火星在黑暗中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逃亡也一样,一点疏忽,也够送命。”

    平淡的话语下是钢铁般的重量,俞琬点点头,继续细细检查背包里的物品。

    背包最底层藏着一个锡铁盒,里面是她的证件,几张边角卷起的老照片,还有……克莱恩写给她的第一封信,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躺在信纸上,叶脉清晰如初,那是他们在卢森堡公园散步时捡的。

    他当时说:“这种树的生命力很顽强,战火过后,它们往往是最先长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把盒盖按紧,重新塞回背包最深处去。

    怕,当然是怕的。但就像约翰说的,怕和做,是两回事。就像克莱恩当年在那片冰天雪地里,明知希望渺茫,还是选择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往回走。有些事,不是因为不怕才去做,而是因为必须做,才不得不把害怕埋起来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,约翰的状态好了许多,伤口结了一层硬痂,俞琬把橱柜深处那点舍不得吃的存货都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半包意大利面,番茄酱,还有一小块干酪。她总习惯把好吃的囤着,好像囤着,就能在兵荒马乱的年月有了某种虚幻的安全感似的,如今真要走了才发现,根本带不走,也吃不完。

    她煮了两份,一份端给约翰,这会是他们在巴黎最后一餐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八个钟头。”他接过盘子时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情绪。

    女孩搅着盘中的面条。“如果……他明天早上发现我不在了,他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男人的手微微一顿。“他会追,所以我们要跑得够远,远到他的网撒不到。”

    可多远才算够远?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,他们就像在深渊上走钢丝,只能向前,不能回头,也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。

    墙上的挂钟最终稳稳指向十一点整。

    小诊所的灯光早已熄灭,那个“准备去柏林的女人”这时候应该早已入了眠。

    地窖里,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,俞琬靠着潮湿的木箱,在脑子里一遍遍过路线:从通风口溜出来,到颜料街,翻过修道院那道矮墙,穿过墓地,撬开排水口的铁栅栏,最后到达小码头……

    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意外,矮墙是否加高了?铁栅栏有没有被市政加固?还有…

    不能想。她对自己说,越想,脚就会越沉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煤油灯下,约翰正用布条一圈圈缠绕匕首的木柄,那是防滑用的,女孩大概知道,他缠得缓慢而专注,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
    “你的腿,”俞琬忽然直起身子,“我再检查一次。”

    女孩挪过去,小心翼翼解开纱布,仔细打量。“肿消了,但明天要走很远,可能会再肿起来。”沉吟片刻,便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卷弹性绷带。“我用加压包扎,能防止再出血。”

    她开始和约翰缠匕首那样,一圈圈缠上去,这是从伤兵医院的老军医那儿学来的,能最大程度稳定伤处,支撑长途跋涉。

    约翰注视着她低垂的侧脸,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东方女人,此刻倒真像个准备冲锋的战士,与白天那个坦言“怕死”时声音发颤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俞琬打好最后一个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杂乱而轻快,夹杂着刻意压低的交谈。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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