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48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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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48章 (第2/2页)

虽时有失控,终未成疯。然案发前三月,方剂被悄然调换,新添一味“发火走气”之物,恰能激病成癫。

    医方出自京中一小医馆,产权盘根错节,查至最深处,竟归王敬修女婿朱崇恩的外甥所有。药材采购账目亦无破绽,只注明“义诊赠药”,实则有意试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陶绍又翻出旧档:当年王敬修在江西赈灾,官声大起,常义一家亦列受恤名册。此事若合医馆一线,似有旧恩伏线,常家自此暗为王家驱使。

    若说医馆事还算有意剪裁的客观事实,那赈灾后常家就暗地为王家驱策报恩,实属捏造。真假参半,正是官场老手的设局路数。

    王党当然奋起反击。案发后,王敬修避嫌不上朝、不入阁,内阁事务由次辅潘承训暂代。此人本无大才,只会在王、梁二人间应声附和,是个典型的中庸庶臣,王党虽失主将,仍得以遥控大局,依旧猖獗。

    他们很清楚,幕后对王家下手的是鄢世绥,甚至不排除梁述也暗中点了头。春闱案时与鄢世绥狼狈为jianian的王崐,此番立刻翻脸,反咬一口。

    王党搜集证据亦颇有章法。他们明白,鄢世绥本人不好撼动,陶绍又毫无破绽,于是攻势集中转向宋芳。

    可宋芳行事一向清正,身为大内权臣,却连私宅都无一间,除非奉命传旨,几乎足不出宫。他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,却淡泊名利、安守本分,实在无从下口。

    王党唯一能揪住的破绽,是五月六日附近,宋芳为长公主cao办生辰的几日出宫之事。于是所有证据皆集中于此,借监国出行讳莫如深之机,大肆编造宋芳与常义密会、通谋行刺的伪证,欲以一人撬动全局。

    这下,宋芳确实有口难辩。若欲公开真相,无异于亲口说出,监国殿下出宫一日,实是与情人幽会。

    陶绍虽为主审官,次审官封惟玉却是王党走狗,一路摇唇鼓舌,三番五次要提审宋芳,还公然建议动刑。陶绍看得明白,小皇帝对宋芳念旧、态度分明偏袒,于是干脆放手让封惟玉胡咬。

    若非锦衣卫都指挥林锡忠稳得住,执意不提审、不动刑,光凭这一点,就足以让皇帝心里越发厌恶王党。

    其实林璠早已知晓王党拿皇姐生辰事做文章,已是怒火中烧。

    皇姐与祁韫相恋,他知情且支持。宋芳不过是按他心意办事,这群苍蝇般的人,又凭什么置喙?皇姐这七年为天下耗尽心血,连命都折了半条,如今祁卿让她愿意过生日、愿意好好活、愿意慢慢好起来,那比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老蠹功劳大得多!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亲自设局控盘,也正是第一次意识到,再周密的棋局,也终究无法万无一失。一个判断错位,一步落空,伤到的竟是最不该受伤的人。

    戚宴之那日见他看完封惟玉的奏报,猛地起身,拎起桌上砚台砸了出去。墨汁迸裂满地,金砖震碎一角,砚台崩作四片。

    她不由得愣住,这还是第一次见林璠如此失态。

    七年教养,瑟若教他温润知礼、喜怒不形。他也一向表现得聪慧明理、克制隐忍,确有初成之帝王气度。但也许是第一次脱离瑟若的庇护,也许是此案真踩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逆鳞,那一刻,戚宴之分明看见,这个少年帝王,动了杀机。

    第140章 一捧雪

    戚宴之更知道,这也是一场殿下试陛下心性的局。如今陛下虽失态,却也是情理之中,不能苛求一个十岁孩子当真古井无波。更何况,他之所以震怒,正因太过珍爱皇姐。

    她不言不动,只静静看着林璠从气冲斗牛、殿内踱步,到逐渐冷静,复归原位,不过一刻钟。

    林璠坐回案后,缓缓道:“若说此前还在两可之间,自此,朕不会再给王党机会。”

    戚宴之拱手:“但听陛下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朕允你亲自办。”林璠道,“有必要时,可走一趟江西。”

    此语意味已极分明。既许鸾司出手,便是默认密探、布谍、取证乃至设局之法,皆在可为之列。而江西,正是陶绍所举王敬修罪证中尚未查实的部分。

    林璠此令,既是要她以鸾司之力印证陶绍所查是否属实,更是明示:必要时,便从江西落子,拿下王敬修,直斩王党要津,一击即溃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纵使来去快马加鞭,南平、乐安之间也有三百里地,这一趟差又是昼夜赶路。连玦自是无事,祁韫看着也还好,高福却有些撑不住了,原本抢险救人那晚就淋了雨,这几日一直吸溜流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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