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8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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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81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卞宗达知其所引皆有据可查,无从反驳,一时沉默。

    瑟若笑意更深:“那么,这其中有几次与女主摄政有关?又有几次引发灾祸?我告诉诸位,与女主摄政相关者,无。其后确有灾荒者,不过十之三四。至于因灾而乱、民不聊生者,十之不足二。”

    “诸位既尊古例,敢问可曾细读?自秦以来,荒年占比几何?”她语锋一转,望向班中户部尚书卢弼之,“卢尚书,你来说。”

    卢弼之躬身应命,沉声道:“回殿下,自秦至今一千八百余年,荒歉之岁约占四成,其中连年大旱、涝疫并至者,不下百次。”

    瑟若续道:“不错。可见荒年十之三四,本为常例,未必由岁星不度、昴宿晦昧、紫微隐光而起。若以此等灾异强归于女主摄政,岂非徇私曲理、倒置因果?”

    她神色从容,语声虽不高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定与气势,如旷野长风,卷地而来:“天象诚为上天垂戒,旨在警示人主修身省政,克己守礼,未尝便是定数死谕。”

    “若谓星辰一动,便定人生祸福、国之兴亡,那我辈尚有何为君、为臣、为民之责?若果真旱涝丰歉、生死成败皆由天定,那我等尘世众人岂非应手缚足缠、两眼望天,徒坐庙堂,不问万事,静待天命?”

    言及于此,她语势一转,如山岳临风、江河决口:“我监国九载,承先帝遗命,辅幼主而理朝纲,殚心竭力,未尝一日偷安。”

    “九年以来,整饬盐政,厘清户籍,开海设厂、铸火器以强兵。定九边军饷,修水利、治漕渠,以安国本。正朝仪,复典章,重农桑,开民学,兼收并蓄,以兴文教。虽不敢言无憾全功,但问心自省,未负宗庙社稷,无愧百姓苍生。”

    “便论此次春荒,自上而下,陛下躬行节俭,与我亲督赈务,各部精诚协力,地方能吏昼夜不息,粮道调度无误,赈济有条不紊,未出大疫,未乱一方。群臣同心,终令民生得保,此乃庙堂群力,不独我一人之功,亦绝非天数可阻。”

    她立于御阶之上,目光如电,扫视殿上百官:“今日之局,虽系我与陛下两肩所承,然天下之治,岂止我与天子之责?诸位同列皆为股肱之臣,若谓我之政为不法,便是九年政绩一概否定,诸君所行尽归虚妄!”

    最终,她一语落下,声如玉磬却如千钧横扫:“不独卞卿,在座诸公谁欲罪我,列证来辩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群臣震动惊惧,纷纷跪拜一地。

    卞宗达自是无言以对。论政本非其所长,何况方才一番激辩,早已被长公主气势压倒,脑中一片纷乱,只回旋着星宿昏晦、天道谶纬之说,仓皇间更不知如何反驳。

    况若真欲罪她,便等于推翻九年来朝廷诸政,那是连陛下与满朝文武皆一并否定,他更无此胆魄与能耐,又怎能措辞成章,与她争锋?

    林璠方才始终全神贯注地听皇姐陈词,越听越面带微笑、喜不自胜。那自幼在他心中如山岳般高峻的皇姐,曾为他遮风挡雨、引路开途,如今再临朝堂,仍是当年那人。

    许久,才有国子监祭酒温如圭出列。他年逾七旬,原已致仕,前祭酒陆元礼因春闱案被贬,临时征召,方才再度披朝服、出而任事。

    此时他步履蹒跚,神色肃然,缓缓跪地,语声苍老却坚决:“殿下天资虽高,然天命有常。女子居内、辅佐君侧尚可,久居中枢,终乖纲常。今陛下已长,殿下亦逾双十之年,当思嫁娶,以全礼教,不宜久居尊位,扰□□常。”

    不料瑟若却莞尔,语气温和,眼神锋锐如剑:“温先生,昔年先帝曾欲请你入宫教导我等宗室,授以经典。那时我年方九岁,偶取你所作一篇为试,略读便见一处失据,遂奏知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引明夷六五曰‘利贞’,而爻辞明载‘利艰贞’,删‘艰’字则义大谬。六五处危而能晦明,岂是寻常‘守正’可概?最终,你未能入宫,而是梁侯所荐之秦弘正先生执教此职。此事想必先生无从知晓。”

    殿中一片寂然,温如圭脸上神色微滞,片刻未语。

    瑟若不疾不徐,继续说道:“你等常言,女子才性不及男子,才德不足以参政。可我三岁识字,六岁通琴书,七岁研易理,九岁能赋百篇,宗室子弟中,才学修养无一人可与并肩。”

    “更遑论九年监国,于庶政万务中识权衡、究人事、悟天理,纵非科场出身,亦自知可为一代栋梁。”

    “倘今日之制允准,我亦可应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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