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96章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96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祁韫在旁观摩中,暗自领悟修习瑟若那通筹大局之眼、分利制衡之术、知人用人之度、驭势应变之才,更确证她不计功过骂名,只求于百姓有益。许多条文一旦颁行,必遭史官诟病、官场非议,她却一贯漠然,只言“事在人前,名在身后”。

    至于乔延绪,此时已懒得琢磨祁韫与长公主的关系。他昔日进宫所见,多是瑟若笑语温和、姿态怀柔,那是未触大事。如今才真切领略她君主之威,独步朝纲,无可匹敌。

    至于她身为女子,虽貌若天人,却也言如利刃、心若深渊,令人胆寒。他自忖才识不俗、风采自傲,可在这样的女人面前也不免自惭形秽。

    若说祁韫好这一口,只能祝她自求多福;若她并不喜欢,却被这般女子看中,那便不是“宠”而是“命”——恐怕躲也躲不过,甚至会死得尸骨无存。

    第91章 踢你

    十日一晃而过,盐改五人组将政策细案层层定稿,筹划、收尾皆井然有序,颇得章法。

    接下来将内阁票拟、翰林覆奏,这是自太宗朝起确立的制度流程,凡重大政务皆须数轮递审,复由司礼监送呈御览,再由枢辅圈定施行。最终敕令由吏部录入,通颁四方。

    待新法一出,纲盐有度、官私分明,民间转运之利显现,数省贩运积弊顿解,盐政多年之病,始将一朝改观。

    明日便是会试放榜之日,瑟若果然体贴,早早宣布议政完毕,今夜之后诸臣便可出宫。

    她照常申正坐事毕,笑看祁韫与乔延绪道:“劳你们在我这儿坐了十天牢,可不知耽误多少个日进斗金的大买卖。银钱俗物你们素来不放眼里,刚好天气渐暖,便送你们两件衣裳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,宋芳领着内侍进来,托盘上覆着细锦,两人一见颜色款式,便知非凡,连忙跪下谢恩。

    原来是两领官服。乔延绪本为内务府商贾总理,已是顶尖行走之列,升无可升,遂赐“通政使司协理事务”虚衔,名列四品,寓其以商佐政之意。

    祁韫仍不隶属朝署,仅赐五品“特参奉政”之服,以昭殊遇,自此进宫朝觐,再不必劳嫂嫂赶制衣物了。

    瑟若又命传膳,不多时,林璠喜笑颜开步入殿中,贺道:“恭喜诸位,大事既毕,诸君辛苦,朝野可安矣。”

    原来今天日兵部递奏边将调任,瑟若特意让林璠主持召见兵部尚书,亲定西北一线的驻防人选,方才处理完毕,便来陪皇姐用膳。

    自今年起,瑟若已安排许多政务由两人分头施为,即使同场,也隐隐分出红白脸,既为林璠亲政铺路,也为其积累人望。

    林璠心知jiejie的良苦用意,愈加沉稳自得,举止得体,全无疏漏。

    君臣同席,本就属殊恩,更何况堂堂国君特意为一顿饭迁就祁、乔二人,在区区延和殿吃。连乔延绪也觉惶恐不安,更深感这对主君姐弟恩威并施,权衡入微。

    其实乔延绪原也安排了膳房给自己和祁韫做顿好的,如今只得领受天恩。倒也不负所望,这一桌膳食虽不张扬奢华,却素雅清和,间有几道滋味极佳,吃来竟也与他心中所想相差无几。

    大事已毕,祁韫又转而为兄长挂念。她这大哥为人极好,只是遇事便易慌神,情绪稍起便头疼不止。为等放榜,只怕今夜又要彻夜难眠了。

    瑟若一边应酬闲谈,一边悄悄打量祁韫。先前这人满脑子都是正事,她还能理解,如今大事既定,却仍一副神思不属、忧心忡忡的模样。她虽猜到多半是忧着明日放榜的事,却也不免有气:到底是心里没我,还是你太能藏?

    这念头刚起,她便几乎不假思索地在桌下抬脚,轻如拂风地踢了祁韫一下。

    今日用的仍是平日议政误饭时的小方桌,与花朝日青鸾司众人用的一般无二。林璠居上首,乔延绪客座,她与祁韫对坐打横。

    瑟若早算得极准,从林璠一侧抬左膝即可,离乔延绪远着,绝无察觉之虞。林璠虽近,却只会觉得jiejie衣摆轻动,二人朝夕相对惯了,这等细节他早见怪不怪,根本未多想。

    祁韫却被踢得猝不及防,耳后瞬间泛红,浑身僵住。

    瑟若斜倚席间,尖尖细指托腮,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。果然见这柳下惠瞳孔骤然放大,强作镇定,一手端着酒杯却微不可察地发抖,片刻后只得不着痕迹地放下,讷讷挟了一团饭送进嘴里,状若无事。

    她心中好笑,气也顺了,却仍神色不动,只低头啜了一口汤,唇角带着未尽的余意。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