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60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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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60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如此私密差事,分寸最难拿捏。办得不周,是大不敬。若真太周到,日后风言风语传出,第一个掉脑袋的也是他们这些奴才。

    行前他特意请示了宋芳,他是讳莫如深遮遮掩掩,宫伯却只淡淡一笑,道一切照章行事便可。陶长恩原以为得了托底,稍舒一口气,谁知转头就奉召至御前。

    皇帝先问了春狩之事,又问这次居庸关行宫安排,语气虽温,眼神却冷,末了道:“若皇姐回来身子有半点不适,朕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陶长恩心下一凛,正要应声,陛下又道:“护好皇姐,不许叫她半点吃亏。”

    他连连叩首不敢抬头,心口发颤,却也难掩惊诧:十一岁的天子,说出这般话来,语气沉凝,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,哪里是做弟弟的,倒像个年长的兄长。

    只是这“半点吃亏”四字,叫人如何揣度?门一关,谁还能管得了?宫中人人默认的“面首”,难道还能真是白纸一张?

    此时被冤枉的那张“白纸”正微笑细观行宫气象。前殿檐牙高啄,飞甍翘角,白石台阶自山腰绕行而上,松竹掩映,恍若云间别院。更远处山峰层叠,云雾未散,偶见关墙隐约横卧岭脊,宛若巨龙伏地,气象雄奇。

    正巧雨后天光初放,山岚渐散,林叶滴翠,光影斑驳。微风拂面,带着野花与泥土气息,天清气朗,万物皆新。

    祁韫立在廊下,只觉身心俱畅,连眉眼都柔和几分。

    瑟若却毫不看景,只惴惴不安地紧盯着她神色。见她确实神情喜悦,毫无不满之意,这才松了口气,手不由自主伸过去牵住她,笑着撒娇道:“早就饿了,咱们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棠奴等人自是会意,躬身退下传膳。二人各自更衣后,于行宫偏殿东暖阁对坐,四面槅扇尽开,凭栏可观山色,帘外风景与席间情意相映成趣。

    瑟若进殿稍晚些,搭眼一瞧便知四周早已按内监仪制设护,不仅陶长恩躬身候立,引驾的、传膳的、膳后收拾的、跪听差遣的、掌案卷册录进退的,一个不落,皆是太监与年过三旬的女官。她心头顿生一股无名闷气。

    她当然明白这是皇室女性出巡的常礼。按例,内殿一应事务须由太监主掌,男宾有出入,必须设护伴随、册录来去,不得擅留,不得夜宿。凡灯火、饮食、起居之事,皆须留迹归档,以守礼防讹。

    可就是不能不气。一面想:我与她清清白白,简直比虎跑泉水还清澈,用得着这般众目睽睽、处处提防?一面又懊悔,当初就不该选这劳什子行宫,倒不如京中寻个正经去处共游一日,虽不能留宿,却自在得多。我这小面首脸皮薄,说不得早就心里不高兴了,还得强撑着跟我笑。

    祁韫却无半点不满。纵瑟若只赏她一片枯叶,她也会视若珍宝地拿回去,细细夹在最爱的秦观词页里,日日翻看。何况监国殿下顶着多少压力、破了多少规矩,才得以陪她出宫三日,这等沉甸甸的心意,她喜欢还来不及,哪舍得冷脸相待。

    她深知这些繁文缛节本是该有,更是瑟若声名之护,无论出于宋芳还是林璠授意,她祁韫第一个举双手赞成。若她不是“面首”而是瑟若的兄弟,怕早已千方百计劝她万勿冒此风险了。

    见瑟若闷闷地坐下拨弄茶盏,祁韫笑着哄她:“方才往东厢下处去,不过数十步,却是一步一景,风景果然是好。殿下垂念备至,更是陶公公费心安排,臣感沐不尽。”

    陶长恩一听,连忙跪称不敢、分内之事。他当然不会被一句“顺水人情”收买,更知男宠与后宫妃嫔一样,多得是口蜜腹剑、明褒实贬的伎俩,殿下明明面色不豫,说不定这句话就是要引她斥责于他这司设,以彰其面首的威风。

    不料,殿下听了,竟真减了几分不高兴神色,淡道:“确实不错。这几日有劳陶公公照料,等回了宫中再赏你。”

    他当即激动得声音发颤,再抬眼看那祁爷时,只见她了然一笑,显然将他这点心思看穿,也不在意被人揣测误解,笑容中竟是云淡风轻的宽容,随即垂眸认真给殿下布菜,动作娴熟自然。

    陶长恩心下也难免自愧几分,更从殿下一句话听懂了祁韫在她心中的分量,便不着痕迹地示意众人再退开些,勿搅扰二人私语。

    饭罢瑟若小憩,祁韫本可如往常在旁守着她,却也觉出入留档总是不好,故笑言自己有一桩事要处理,三刻钟后再来陪她。

    瑟若哪会不明真相,更觉烦闷,进了寝殿就往榻上一扑,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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