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13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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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37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其中一纸,竟是将祁韫早前笑谈“鹅来犯”之语,改作一首打趣小诗。通篇语气夸张,绘声绘色:

    “一鹅东来步铿锵,雪羽如刀气满廊。怒啄香罗撕玉腕,惊飞午梦落花窗。小婢持扇奔如猎,红袖乱挥掩风凉。祁卿袖后偷看久,笑把惊魂记成章。”

    祁韫笑得眼角沁出泪来,险些将那笺揉皱,心里却是一片柔软满足。

    她轻轻抚了抚那一叠花笺,神情得意,暗想:戚宴之还说殿下不肯回信,这不都回在这儿了么?她不知道也罢,不知道……更好。

    其实瑟若还有一个用意,惜她克己淡泊,无一物温软享乐。既然出差在外,必然更是处处凑合。那些小物,都是哄她摆在房中使用的,如此慢慢渗透,总有一日给她这个坏毛病扳正过来。

    当晚一行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,次日起又重归忙碌之中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这十日,方砚生开始翻看那位不知名善人留下的书。

    那并不是四书五经,而是一叠实用又不失格调的读物。几册《通鉴纪事本末》节选,省去繁复编年,重在因果脉络。一本字典,另有《商贾便览》、《易算法初阶》,讲的多是度量权衡、账册格式、日用价格。最末甚至还有两册唐人传奇,可供疲倦时消遣。

    方砚生父亲去得早,教他识字不多,如今只得对着字典一笔一划地查,慢慢啃。做工本就辛苦,他却常在灯下熬到后半夜,宁愿头点在书上,也不肯放下。

    让他咬牙坚持的,是那些书里附着的批注。扉页上往往标着哪年哪月起读、何日读毕。正文旁或行间则用一手漂亮的小行楷写下批语,记录所思所得。

    批注绝大多数都是言语犀利,一针见血,总结文中真意,却也有时冷嘲热讽,多为激愤之语,斥世道不公。偶尔几句,不自觉吐露些旧事与苦楚,让方砚生读着读着,忽然怔住。原来那样的富人,也曾是这世道里挨打受苦的人?

    他更为那字里行间不屈不挠的意气所感动。一本《通鉴》节选,对方不过两月便读完,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。既有人能从泥里爬出去,他便也不该服输。

    这日,蔺遂再来时,正见连玦与方砚生在院中“对练”。

    二人一高一矮、一壮一瘦、一攻一守,步伐分明,气力悬殊。少年虽动作尚稚,出拳却已有几分章法。连玦身手老练,招招带着调教意味,像逗小狗崽玩耍。

    最终,方砚生自然被连玦轻松放倒在地,却笑着扑上去扯他胳膊,嚷嚷道:“你又藏私了!”被连玦一把按住额头揉了揉,仿佛兄长戏弟。方砚生笑得仰倒在地,喊疼也不躲,最后还是被连玦一手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院中药香温润,是高福坐在小凳上扇着炉火给方母熬药,边擦汗边看他们两个打闹,脸上也带着笑。

    蔺遂懂一点千金方,就算不通医理,也能识得药味,那炉中煎的,不再是以往那种草叶枯黄、寒凉寡淡、聊胜于无的“穷人药”,而是实打实的好料子,温补得宜。

    而这两个随从,方砚生只模糊觉得眼熟,蔺遂却是过目不忘,正是他初来那日主动避让他的富家公子的下仆。

    他一时五味杂陈,眉头轻蹙,终是冷冷一句:“教他拳脚,是让他打人,还是挨打?”

    少年笑声戛然而止,低头搓了搓衣角上的灰,像是犯错被拿住,一时无措。

    连玦却清楚这话是冲自己来的,拱手答道:“蔺老爷安。只是耍拳强身,等他日后识得轻重,自会知该打、还是不打。”

    话不重,却句句有骨,蔺遂听了,发作不得。

    他原意并非责难,只是心头一时刺痛。这些他无力给予的,旁人竟不动声色地替他做了。方砚生那仰头大笑的模样,轻松、欢快,毫无阴霾,却不是他这个父母官带来的。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他转而问,“砚生,近日有没有读书?”

    “读了!”方砚生眼睛发亮,骄傲地挺直腰杆,随口便背道:“高欢幼时家贫,长而深沉有大度,轻财重士,为豪侠所宗。及自洛阳还,倾产以结客。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。”

    这是《通鉴》里的一节,讲的是北齐神武帝高欢早年困厄、日后有为的故事,他语调虽略显生涩,却背得滚瓜烂熟,分明下过苦功。

    蔺遂闻言,淡淡一笑,点头鼓励几句,便转身入屋看望方母。方母见他来,以为那些书是他送的,紧紧抓着他手,连声道谢。

    再出来时,那两个随从早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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