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都穿了,肯定当女帝啊!_第170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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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70节 (第1/4页)

    就在那天夜里,娘走了,走得很安静,像睡着了一样。他早上推她,才发现身子已经硬了。他坐在冰冷的地上,抱着娘早已冰凉的身体,坐了不知道多久,眼泪早就流干了,嗓子也嚎哑了,最后,他把娘埋在地头,然后跟上了队伍。

    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,有的病死了,有的走着走着就散了。他只剩自己一个人,像游魂一样跟着前面隐约的人影,他不再觉得饿,不再觉得冷,只是麻木地走在路上,直到有一天,他看见路边一个被遗弃的、裹在破布里、已经哭不出声、只剩微弱抽气的小婴孩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,他停下来,蹲下身,看着那孩子皱巴巴、青紫的小脸,婴孩似乎感觉到了动静,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,漆黑的眸子看着他,咿呀了一声。

    心里某个死寂的地方,突然被针扎了一下,他想起了自己没能出世的孩子,伸出手,用肮脏破烂的衣袖,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污秽,他把孩子抱了起来,贴在胸前。

    他用最后的力气,跟着人流继续挪动,他不知道去哪里,只知道城里可能有活路。他用捡来的破碗讨过半碗搜不出半点米粒的刷锅水喂孩子,他跪在还有炊烟的破屋前磕头,只求一口米汤,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关门声,偶尔,会有同样面黄肌瘦的妇人,叹口气,掰下巴掌大小的一块麸皮饼子,塞给他。

    孩子居然活了下来,他给孩子取名“草儿”,野草一样的命,最后,他终于看到了江陵城高大的城墙,然后,是希望破灭的绝望——城门紧闭,只有兵丁森严的守卫。

    他挤在人群边缘,看着高耸的挡住生路的城墙,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,坐到冰冷的泥地上,抱紧怀里的草儿。孩子轻轻动了一下,发出微弱的呜咽,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胃里空得发疼,连起身去扒拉旁边那点枯草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也许,就到这里了吧,和娘,和媳妇,和草儿,还有那没出世的娃,在黄泉路上,还能做个伴,他迷迷糊糊地想着。

    然后,城门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驱赶和杀戮,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官,站在了木台上,声音洪亮,带着奇怪的口音,但努力让人听清。

    “奉陛下诏命……抚慰荆江……安辑流散……”

    “流民安置所……登记……每人每日粥饭一碗……”

    “身强力壮者,可应募为工,修路挖河,管两餐干饭,日结工钱!”

    “凡流民,愿落户垦荒者,每丁授田三十亩,头三年免赋,官府借给粮种、农具!”

    一个个字,像炸雷,轰在他嗡嗡作响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有吃的?有活干?有田分?

    他是不是快死了,在做梦?

    直到那实实在在的、带着米香的热气飘过来,直到他领到那两块小小的、刻着号码的木牌,直到他颤抖着手,捧着那碗能立起筷子的粥饭,喂进草儿嘴里,感受到孩子本能地、贪婪地吞咽……

    他才知道,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眼泪毫无预征兆地涌出来,大颗大颗掉进粥碗里,他大口大口地喝着,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,那不仅仅是一碗粥,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两条命,是他和草儿的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疏浚河道的活,苦。腊月天的河水,冻得人骨头缝都疼。他却干得比谁都狠,他手上旧茧摞新茧,虎口震裂了,用布条一缠,继续挖。草儿用破布条捆在他背上,小脸裹在破布里,只露出眼睛,安静地看着父亲一起一伏的肩背。

    他不觉得苦,比起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的那种无力,这点苦,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中午,监工的吏员敲响破铁片,他在河边浑水里草草洗了手,就去领饭,力工给得粮足,有五个的杂面窝头,一碗飘着几点油星的咸菜汤,他蹲在避风的土坎下,先掰一小块窝头,在汤里泡软了,喂给草儿,孩子吧嗒着小嘴吃了,剩下的,他才狼吞虎咽地吃下去,连掉在衣襟上的渣子都小心捡起来吃了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安置所——一个废弃的、用破席和茅草勉强遮风的大仓房,通铺挤满了人,但这里有屋顶,地上铺着干草,比野地强太多了。他领到一天中最后一顿稀粥,小心地喂饱草儿,自己也喝了,然后抱着孩子,挤在角落里,听着周围各式各样的鼾声、梦话、咳嗽声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修路的活更累,要开山,要抬石头,但工钱涨到了五文一天,或者折合一升粟米。

    他选了钱,然后,他用二十文钱,去集市上换来一块旧麻布和破絮,求同铺一个会点针线的老妇人,给草儿缝了件厚些的襁褓。孩子裹上新襁褓那天,咧开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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